当小麦文化遇上水稻文化

koo发表于2015年01月09日05:00:56 | 新闻资讯 | 标签(tags):小麦 水稻 文化

美国人和欧洲人因为我们的个人意识而显得与世界其他地方不同。我们喜欢将我们自己看作独特、自主、善于自我激励、自力更生的人。就像人类学家克利福德·格尔茨(Clifford Geertz)观察到的那样,这是一种独特的理念。

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,更倾向于将自己理解成与其他人相互联系、相互依赖的人,而非相互独立。在这种社会世界中,人们的目标是融入,调整自己,适应别人,而不是出位。人们将自己想象成更大整体的一部分——网中的线,而不是边陲地带的孤独骑士。在美国,我们会说“吱吱响的轮子才上油”。而在日本,人们会说“锤敲露头钉”。

这些都是笼统的说法,但一些研究很有说服力地展示了差异,这些研究还表明,这样的差异具有深远的影响。社会心理学家理查德·E·尼斯比特(Richard E. Nisbett)和同事发现,对独立及相互依赖的不同取向,对认知过程产生了影响。例如,美国人可能会忽略语境,而亚洲人则可能非常注意语境。看到一条在鱼群及海藻中游来游去的大鱼的图片,美国人首先会记住中间的那条大鱼。这种印象牢牢印在他们脑中。而日本人在回忆时,会从背景开始。他们对于海藻及这个场景中的其他物体,也有更多的记忆。

另一名社会心理学家黑兹尔·罗斯·马库斯(Hazel Rose Markus)请到达旧金山国际机场(San Francisco International Airport)的乘客填写调查表,并为他们提供了一些笔,比如四支橙色的和一支绿色的;欧洲裔人士通常选择那支与众不同的笔,而亚裔则会选择与其他笔更相像的。

马库斯博士和她的同事发现,这些差异会影响健康。对于西方人来说,消极情绪——自我感觉不好——会对身体产生巨大而持久的影响。对于日本人来说,这种影响会小一些,这可能是因为日本人会将这种感觉归因于大环境,而不是责备自己。

现代化假说——社会世界在变得越来越富裕的同时,也会变得更加个人主义——有一定的道理,但这无法解释日本、韩国及香港仍在持续的相互依赖的模式。

今年5月,《科学》(Science)杂志发表了一篇论文,这项由弗吉尼亚大学(University of Virginia)年轻的心理学家托马斯·托尔赫姆(Thomas Talhelm)指导的研究认为,这种不同取向源于他们所在的社会世界——种植小麦或种植水稻。水稻是一种挑剔的农作物。因为稻田里需要保持有水,所以需要复杂的灌溉系统,每年都需要修筑和疏浚。一个农民的用水会影响到邻近稻田的产量。一个社区的稻农需要以高度整合的方式进行合作。

麦农则不必如此。小麦只需要降雨,不需要灌溉。种植和收获小麦只需要水稻一半的工作量,所需要的协调与合作也要少很多。从历史上来看,欧洲人一直是麦农,亚洲人种的则是水稻。

《科学》杂志上文章的作者主张,数千年来,种植水稻和小麦的社会分别发展出了独特的文化:“即使并未亲自种植水稻,才可以继承水稻文化。”

他们的测试案例是中国。长江把中国分成了北方的小麦种植区和南方的水稻种植区。研究人员为来自这两个不同地区的汉族人安排了一系列任务。例如,他们会问,以下三者中哪两个属于一类:公共汽车、火车和铁轨。更善于分析、对语境比较不敏感的人(小麦种植者)选择了公共汽车和火车,因为它们属于同一个抽象类别。而更有全局观念的、对语境比较敏感的人(水稻种植者)却选择了火车和铁轨,因为这两种东西是配合运行的。

当被要求描绘各自的社交网络时,来自小麦种植区的人把他们自己画得比朋友大;而来自水稻种植区的人,则把朋友画得比自己大。当被问到如果朋友让自己在生意中赔了钱,他们会怎么办时,来自水稻种植区的研究对象对朋友采取的惩罚,要轻于小麦种植区的人对朋友采取的惩罚。小麦种植区的人拥有更多专利,来自水稻种植省份的人离婚率则较低。

我这篇文章是在硅谷写的,这里水稻不多。当地的观点是,你只需要一个车库、一个好的想法和精力,就能创立一家改变世界的公司。这些创业者提出的大胆愿景都十分乐观,因而令人震惊,但这些愿景并没有给长者、惯有的习俗,以及社区的深远渊源和相互联结保留多少空间。

茶党(Tea Party)当中也没有多少水稻种植者。德克萨斯州参议员特德·克鲁兹(Ted Cruz)最近宣称,一个人只需要一匹马、一把枪和一片开阔的土地,就能征服世界。

不是哪里都可以种植小麦。初创企业无法解决我们的所有问题。在“卡特里娜”飓风(Hurricane Katrina)过后,独行的牛仔也做不了什么。当前,自己动手的个人主义价值观很可能会把持国会,此刻我们尤其应该记得,这种思考方式或许只是源自我们的祖先种植粮食的方式,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蓬勃发展的根本真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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